张宾没有回老鸦庙,送刘绾到家,和刘老三、彭鹃分别打了个招呼,半推半就留下。
“来找我?”刘老三趁没人时问道。
张宾也不讲弯弯绕,肯定的点了点头,“老师,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,我有事情请教你。”
“去后山。”
刘老三说完,转过身冲里屋喊道:“我带张宾去后山转转,看有没有笋子。”
听里屋彭鹃应了声。
刘老三摆手示意张宾跟上,临出门前揣了一壶酒、两个小酒杯到衣服里,看得张宾忍俊不禁。
下河村“抬头见山不见天”,越靠近西山街地势越平,反过来往山里走,平缓地带也有,大小不等,这里一块那边一块。
刘老三家后边的山是座毛竹山,山上还有几间废弃的茅草屋,现在季节不错,微风徐徐予人一份清静,换了夏天,可就是蚊子满天飞了。
张宾跟着刘老三在一块大石头坐下,接过对方倒的一杯酒,陪着喝了口,直截了当道:“老师,没人说分田到户的同时村上班子要跟着换,但下河村变天,是箭在弦上的事。宋惇、宋渊、刘广,这三个人谁下谁上,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刘老三道:“有时候不经意间,我会拿你当同龄人对待,很难想象你才十七岁。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但你成熟的也太过了。”
“老师你饿过肚子吗?”张宾笑了声,语气平淡道:“一个馒头泡水吃一天,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。除了臭味,闻到别的什么气味,就感觉‘饥肠辘辘’,手会下意识的摸向肚皮,情不自禁的咽一口唾沫。换来别人的白眼……”
张宾也没说假话,他去邓建军家吃住两天没问题,但平日里还是要一个人在老鸦庙生活。
抱怨生活是不对的。
张宾说这些,只是为了告诉刘老三,他饿过,所以要吃饱肚子,不要再尝试第二遍饿。
“我也不白给宋渊出主意,他当了支书后,会把老鸦庙设立成‘村诊所’。”
“这些宋惇也能给你,刘广也能。”刘老三举杯跟张宾碰了一个,喝完打个酒嗝,道:“你真有治病救人的本事,村子里人家也懒得去街上,都会到老鸦庙。本来就是你的东西,不需要别人来给,这不算是好处。还有别的吧?”
张宾眨了下眼,白术地的事情不能跟刘老三讲,暗道老师真聪明。略过话题不谈,转而说道:“老师,我今天找你,一是想你出面给宋渊拉票,不愿意就算了。第二件你得答应。我想请问你,如果村上开始选支书、村长,有哪些流程?”
“你现在像小孩子了。”
刘老三摇头发笑,“选举之前,村上老人就会喊上村里有名望的人到祠堂开小会,事情先在那里商量好,后边才是开大会通知村民们。”
小问题开大会,大问题开小会,关键问题不开会,不解决问题来开会。
说着有点绕,看懂了这几句话,却能知道轻重缓急,落到实处,主次之分一目了然。
张宾自然晓得这样,故意引起话题罢了,闻言笑问道:“老师,他们开小会会喊你吗?”
“会啊!”
刘老三笑得有些促狭,“你当自己是张良?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你都不知道我们在里边讲什么,也不晓得有哪些人在场,问了也是白问。”
张宾不在意调侃,松一口气道:“老师,你怎么看待这次村民竞选?有想支持谁吗?”
“我中立,谁的队都不站。”刘老三说。
“你去参加小会前,能让刘绾通知我一声吗?”张宾试探着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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